• 我的书单(文学篇) - [某某某]

    2016-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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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列书单。文学篇。
    下面这些书,严格来说并没有涵盖我最喜欢的书,而是因为我在豆瓣上有记录,其他的就偷懒不列了。

    《教父2 : 西西里人》(美)马里奥·普佐
    第二集,和浪漫主义英雄主义理想主义有关的背叛故事。第一男主角不再是阿尔帕西诺,但亲历过背叛后,他更成熟了。

    《山河入梦》格非
    三部曲中感觉最好的一部。最初有点不明就里,慢慢就有了代入感,结尾居然显出了1984的调子。其实这个主题不好写,写重了像声讨,写轻了太春秋。格非,写得好!

    《人面桃花》格非
    完整度很高的一部作品。以出走开端,以返乡结尾,空间未变,时间流转,极大增强了疏离感。结构上很完整,也很传统。再加上叙述方式,完全让人忘记作者当年的先锋姿态(当年真先锋么?先锋意义何在?)。小说对革命的含糊描写,也暗合时人对革命的见解和态度。只是,共产主义的萌芽,有点惊世骇俗。

    《慈悲》路内
    我记得豆瓣上有人说过路内的小说是工厂腔。当时我只看过他的三部曲,想想也对,那种流里流气的调调,确实是技校生和青工的混合体。看《慈悲》,不见工厂腔,但留余华味。和余华相比,绝没有贬低的意思,因为摹本就在那。余华的小说我想不起细节,依稀记得句子短,形容词少。这是我一贯对力量式写作的褒奖。路内的《慈悲》也是如此。打分时我在四星和五星之间徘徊,想打四星,是觉得他仅仅在呈现,而且过份放大了那个时代的悲剧性,且没有做出哪怕是姿态性的思考。但我又想,作者选择呈现什么,怎样呈现,已是力之所及,毕竟这是一部小说,不是一部纪实作品,更不是评论。所以,《慈悲》是一部佳作。

    《城邦暴力团》张大春
    看第一遍,不甚了了,所以看第二遍。张老师功力深厚。归类是武侠,倒有《红拂夜奔》的韵味,无冤冤相报的江湖习性。好看!

    《一句顶一万句》刘震云
    刘老师笔法老到,技巧高深,高手就能把鸡毛蒜皮和曲里拐弯的日常写出深意。说是深意,其实也不深,就是寻常人过日子,想在日子中找个说得上话的人把道理理清楚,但是理得清楚吗?理清楚了又怎样?日子是往前过,不是往后过。以前只当刘震云是个编剧,现在发现真是个大作家。

    《少年巴比伦》路内
    再苦逼的生活也能写出诗意来,要么说明生活不够苦逼,要么自己不够诗意。前者无法改变,后者需要天赋。王小波此言不差。

    《追随她的旅程》路内
    终于看出路内的套路:开篇随意,中断热闹,结尾处伤感,满满的矬生活,其间夹杂着即刻感悟。另外,他并非自称的悲观主义,至多是个易感伤的不愿长大的孩子。我偏喜欢这口。

    《天使坠落在哪里》路内
    很喜欢。路内的写法有王小波遗风,接近刘震云,远胜冯唐之流。那种傻矬傻矬的生活我似乎经历过,但当时不明就里,现在想不通透,不知以后能否说得清楚。

    《盛夏的方程式》东野圭吾
    推理好,温情足,有些人生是可以被别人改变的,但改变后的人生,起码有一部分不属于自己了;或者,所谓自己的人生就是由无数个别人改变的?

    《岛上书店》[美] 加布瑞埃拉·泽文
    语调平缓,略带忧郁,有设置得贴切的若干悬念,而且不断转换视角的写作方式拓宽了画面感,应该很容易改成剧本,何况它还有一个甜蜜的结尾。

    《我不是潘金莲》刘震云
    近年读过挺舒服的小说。舒服意味着它不严肃,但又不是通俗。舒服还因为刘震云的叙述方式行云流水,既不让读者因为话题尖锐而沉思,又能把观点在诙谐中潜移默化。与当下语境的结合方面比余华的《兄弟》强,更别提《第七天》。

    《道士下山》徐皓峰
    徐老师懂武术,爱旧事,会说书——但重点是他太善消解,比如高手用阴招,比如僧人好女色,比如大师是假冒,再比如焚屋用汽油……由此可见徐老师是有趣之人,喜欢。

    《我爱美元》朱文
    自从《花城》上看过《弯腰吃草》后,朱文小说一直是我的大爱。直到他再也不写。

    《三体Ⅰ》刘慈欣
    第一集,文学性稍微弱了点。

    《三体Ⅱ : 黑暗森林》刘慈欣
    相比第一本,这本不管想象力还是文笔都大幅提升,可以成为科幻经典了。

    《三体Ⅲ : 死神永生》刘慈欣
    想象力爆棚!居然可以把于宙灭了再造,读后绕梁三日啊。其中的那个童话(或者是第二本中出现的?)相当完美。

    《夏天·烟火·我的尸体》[日]乙一 
    角度比较特别,结尾也颇为意外。

    《斯蒂芬·金的故事贩卖机》(美)斯蒂芬·金
    最后一个短篇有点晦涩,其他都不错。居然他写的科幻也很精彩。最喜欢娜娜、该隐。该隐这篇让我想起那部简单平静且干净的电影《大象》。

    《暗黑童话》[日]乙一 
    作者算是小年轻一枚了吧。文笔轻盈、精致,氛围营造十足。具体到本书,双线索并行的结构安排很老到,为故事推进助力不少,结尾也颇显意外。唯一不喜欢那些稍微重口的描写。

    《交错的场景》(日) 松本清张
    案中案,很巧妙的作品。

    《苍白的轨迹 : 箱根温泉杀人手稿》(日) 松本清张
    一个编辑,能力直达侦探之上,过了些;前期铺垫很到位,结尾仓促了些;用一封遗书来总结作案过程,稍微套路了些;关于卡车司机的桥段在《D之复合》中用过了……即便如此,仍值得一读。

    《平面狗》[日]乙一 
    又干净,又美丽,还有点凉嗖嗖。好想象,好故事。

    《树杈间的月亮》韩东
    韩东小说有点严肃、冷峻幽默感。

    《什么是垃圾,什么是爱》朱文
    朱文是天才型彗星小说家

    《英儿》顾城
    很久很久以前的阅读。从文本上看,很优美。

    《王朔文集(4册)》王朔
    王朔带给我们最初的文字快感和影像欢乐,还影响了一大批写作者和导演。

    《时代三部曲(3册)》王小波
    天才!

    《第二十二条军规》[美] 约瑟夫·赫勒
    永远无法执行的规定带来的荒诞感其实比不上我们真实的生活,只是,前者被归纳,后者无法表述。

    《许三观卖血记》余华
    故事本身很震撼,语言很精炼准确,描写有点冷冷的黑色幽默感,这就是好小说的标准,余华达到了。

    《活着》余华
    活着其实不是人生的故事,更是浓缩了的时代故事,大时代里的小人物,这部新鲜,新鲜的是怎么讲这个故事。

    《莱尼和他们》[德] 海因里希·伯尔
    我惊讶的是女主角,然后发现创造女主角的人也厉害。

    《贩罪(四部曲)》三天两觉
    朋友盛赞这套书,我坐等电子书。

    《生死疲劳》莫言
    沙石具下的轮回史,好看。

    《棋王·树王·孩子王》阿城
    阿城是个很本真的知识分子,还是个好作家,所以,他可以把不可言说的悲悯完整的呈现给我们看。

    《奇爱博士》[英] 彼得·乔治
    你可以理解为政治波普,或者政治恶搞,重点是它很好看。

    《铁皮鼓》(德)君特·格拉斯
    我也不想长大。

    《海明威短篇小说全集》[美] 海明威
    海明威的短篇小说几乎可以作为所有作家的摹本。干净、洗练。

    《马原文集(4册)》马原
    当年先锋派小说家中的异类。他用语言构建的西藏和西藏本身的异质融合一体不可分。所以,离开是文本的损失。

    《他们 : 《他们》十年诗歌选》小海/杨克
    当年,多简单干净的诗歌啊。

    《顾城的诗》顾城
    很童话的诗人,虽然结局是暗黑童话。

    《侧身的贾薇》贾薇
    中国最优秀的女诗人。没有之一。

  • 我的书单(社科类) - [某某某]

    2016-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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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们的公司想把茶室装扮得有点品位,让我推荐百余本图书。
    我读过些书,但没什么品位,乱读。有些读过就扔,有些读过就忘。
    真不是谦虚,我记性不好。正好借机把最近两三年看过的书整理一下,免得又忘。
    匆匆整理出150本左右,分了类,加了短评。
    其中,绝大大部分看过,有几本正在看,有几本准备看。
    总体来说应该比较准确反映(或者说暴露)了我的趣味。

    第一部分:社科类

    《叛逆国度》(加) 希斯 / (加) 波特
    反文化、亚文化,统统变成主流文化,不是文化有诡计,而是“叛逆不是对体制的威胁,它就是体制”。明白个逻辑问题,就大可释然了:不用对标新立异沾沾自喜,也无需因身居潮流自卑。人孤独、求认同乃本性,何苦难为自己。

    《万万没想到 : 用理工科思维理解世界》万维钢
    可信是因为理性,好看是因为表达,启发是因为跨界。

    《互联网+ 战略版》刘润
    可以肯定,这本书书对传统企业的影响和促进不会太大,因为利益作祟。企业不是一个物体,是由若干个体组成的,转型必然触犯大多数都利益。所以传统思维的企业只能等死,别无他法。此书带来的启发意义是:摈弃那种期望借助信息不对称获利的传统思维。

    《金赛性学报告》阿尔弗雷德·C·金赛
    最牛逼的性科学读物,此书用数据说话,且不轻易做出结论,完全把几乎所有同类研究甩到中世纪去。给我的震撼堪比艺术界的谢德庆。既可以给青春期有阅读能力和理解力的TA作为唯一一本性教育读本,也建议对性有困惑或不懂装懂的所有人士阅读。

    《性文化简史》李书崇
    非常之通俗易懂且脉络清晰条理清楚。引经据典也颇为贴切。读完好歹知些皮毛。

    《观念的水位》刘瑜
    最记得其中一句话:国家是国民用来谋取幸福的工具。仅此,本书的意义就够了。

    《自由的进化》丹尼尔•丹内特
    综合科学成就本书,跨界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乌合之众 : 大众心理研究》(法)古斯塔夫.勒庞
    要理解群体事件、民粹、广告、营销……只能先理解群体中的大众,而不是大众中的个体。

    《未来是湿的 : 无组织的组织力量》[美] 克莱·舍基
    从平的世界到长的尾,从免费模式到去组织的结构,都是工具的胜利。

    《独裁者手册》布鲁斯·布尔诺·德·梅斯奎塔 (Mesquita B.B.D.) / 阿拉斯泰尔·史密斯 (Smith A.) 
    哦,这本书不止讲政客,其实说的是无所不在的政治:企业、团队,甚至家族。政治,其实人之恶的投射。

    《失控 : 全人类的最终命运和结局》[美] 凯文·凯利
    《失控》可以看作一位科技观察者对未来的乐观预测,我认可其中大部分景象。

    《必然》[美] 凯文·凯利
    因为作者先前对互联网企业的低估和误解,所以现在来矫枉过正。对科技时代的未来,其实怎么高估都不会离谱。我们的想象力永远滞后于科学发展。

    《智慧的动力》[美] 约翰·H. 立恩哈德
    人类技术发展史的一种呈现。作者还颇为深入的探讨了其根源。

    《昆虫记》J.H.法布尔
    童话般的昆虫研究。

    《写给大家看的设计书》[美] Robin Williams
    艺术不懂,美术总要懂点,美术不懂,美好的组合总要懂点。这本书会让你看懂好的设计。

    《宇宙为家》斯图亚特·考夫曼
    生命诞生,生命发展,为何?

    《政治是什么?》蔡东杰
    政治入门读物。

    《先秦学术概论》吕思勉
    先秦学术,那么丰富、那么澎湃,我以为,知识分子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真正出现。

  • 马原是个夜猫子,我们约定的对话在晚上11点开始,话题结束后他仍然意犹未尽,所以咱俩又继续聊下去,直到凌晨1点才结束。之前我拟订了一个提纲,基本上对话都围绕这些问题展开,但实际对话中有很多延伸和调整。 

    对话的内容涉及现状、阅读、绘画、电影、互联网以及对当下社会的看法,但是没有提及小说。这是我有意为之,因为马原的小说已经在那了,问题在小说中,答案也在小说中,而且已经成为过去时,没什么可聊的。在这一点上,马原和我的观点基本一致,尽管他没有明说。所以,这次对话的标题是《没有小说,只有小说家》。 

    最后的感觉:马原现在享受着具体而真实的生活,看好莱坞大片、画画、骑自行车吹海风,为儿子的小脸欣喜……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录音稿   蓝皮 马原  16000字  2009年

     

    《没有小说,只有小说家》——和马原对话

     

    蓝皮: 最近很少看到你的新作品,也很少听到你的消息,包括你的写作、生活。可以说说吗? 

     

    马原:小说肯定是没怎么写了。实际上,这些年因为做老师,跟这个职业相关的写作,实际上也没停止。比如说,我有一个阅读大师的系列,已经至少完成了100万字左右,也出了好几个版本的。

    也有另外一部分写作,它不是以出书或者杂志的方式完成的。比如说,电视剧写作。这个就更复杂了,因为电视剧、剧本这并不算一个独立的作品,他要拍出来以后,包括电影;自己也导过一部电影,也写过电影剧本。

    可能也是年龄、个人兴趣的缘故,不是特别写的一定是小说,一定是过去的那种写作才是写作。应该来说这些年做的事情,至少对自己来说不算少,自己还算是满意吧。

     

    蓝皮:你的生活呢?

     

    马原:当老师啊。

     

    蓝皮:我听说你在海南定居。

     

    马原:可能比较多的时间会呆在海南,因为身体出了一些故障,现在身体有一些康复计划,在海南因为它环境比较好,污染比较少一点,可能对身体会有一些帮助,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南。

     

    蓝皮: 听说你刚生了一个孩子。

     

    马原:对。

     

    蓝皮:男孩女孩?

     

    马原:男孩。

     

    蓝皮:那应该很开心了。

     

    马原:非常开心。

     

    蓝皮:你对现在的生活状态满意吗?创作状态呢?

     

    马原:因为创作不是,我个人以为创作这个事情是可能属于一定年龄,就是你包括你最近这个十来年时间。好多精力都在教学和跟教学相关的写作上,而这个写作基本上替代了过去的创作。

    这是两种生活,两种处在不同年龄阶段的心理需求,可能年轻的时候更希望创作,而年龄大一点以后会更关心经验的释放,经验的记录,可能这个会自然而然的走到这一步。

    当然也不排除和我同龄的人,他们的创作一直没有间断,我觉得第一个是他们运气不错,第二是我也替他们担忧,比如说他们不愿意面对自己早已边缘化的事实,总是把自己的写作,小说创作,就是……

     

    蓝皮:精英化?

     

    马原:……精英化说得太文了,我觉得总是把自己的写作看得比事实太过重要,而实际上到了一定年龄阶段以后,你的写作慢慢的已经真的没有当年那么重要了。就是边缘化。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人没办法,可能没有一个人特别心甘情愿的从自己原来的位置当中退下来,走出来,这个对很多人都困难。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因为我一辈子都是一个做大于说的人,我觉得一辈子都是一个行动性的人,整个在行动的过程里边感受到的那种愉悦、快感,在某种意义上可能大于纯粹个人精神方面、心理方面作为一个职业人的自恋。

     

    蓝皮:那能不能这么理解,你对当下的、现实的东西,在现实这种状态,要远远超过你以前那种想象当中的更虚幻一点的东西。

     

    马原:事实上人都活在当下,没有一个人不活在当下,只不过人有时候自己以为可以稍微你刚才说的虚幻一点、稍微自我欺骗,认为自己会不朽,没有那么回事。

    大概是这么一个缘故的驱使,我一直就不是特别把历史地位啊、个人成就啊、个人达到的所谓高度啊、永恒性啊这些东西太当一回事,我觉得这个……

     

    蓝皮:我觉得这是一种开阔,一种境界。

     

    马原:……人先是活着,然后才是别的,而不是说你今天被人家夸了,或者是今天被人关注了,或者你一直保持着被人提及很高的频率,这个东西才重要,真的就是,我还是特别看重每一天的质量,你生命当中每一天的质量,你究竟做了什么?

    就像在一个很特殊的年代,大多数人生命当中只能有一个孩子的时候,我有第二个孩子,我觉得那就是一个很难描述的快乐。

     

    蓝皮:这种快乐大过你的小说创作的这种快乐?

     

    马原:恩,另外一个,在你自己创造力下降,理性越来越膨胀的年龄,千万别把自己的思考当成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定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理性了,如果你在你能够创造的年龄有一点创造、有一点你个人的贡献,你就应该有一种知足常乐的心态。不要期望自己永远会创造,永远会把自己的状态、把对自己的一个估价放得太高,千万不要这样。

     

    蓝皮:是不是这么理解:不同的阶段,人有不同的状态。那在不同的阶段把这种不同的状态很完整、很真实的体现出来,其实就是一种很完满的人生。

     

    马原:我们俩对话的时候我觉得你可能是一个比较习惯归纳这么一个类型性格,我在这方面就比较弱。我觉得归纳本身首先需要热情,第二还需要能力。

    我凭过往的经验当中我自知我是这方面能力比较弱的人,所以你以归纳的方式问我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蓝皮:你写了很多阅读大师系列的作品,你现在的日常阅读是不是都在看他们的作品?

     

    马原:不是。阅读大师大部分是在我当老师前期的一些时间里完成的,就是我在上课期间完成的。那么有小说阅读,有电影阅读,还有对过往阅读的一些归纳,就是一些课题。

    那么实际上我阅读的课程结束的时候,大概在前三、四年以前,我基本上已经停止了阅读系列的写作,我基本上已经不做了,我过来的这几年时间可能更多的兴趣已经转移到其他方面了。

    我有三四年时间,我刚才也说了,大概在一些电视剧上面,写了几个很长,两三个吧,很长的剧本,跟我以往的小说比,篇幅要长很多,量很大,每一个大概都要花掉我大概大半年时间。而这些东西刚才我说了,他不独立存在,他一定要拍出来才会存在,如果不拍出来,可能我拿到的意义是一些稿费,我的劳动没有任何形式的外化。

    而且我稍微有一点感触,可能在这个年龄,就是到了知命之年之后,可能更对历史、历史的真实、对历史的虚构发生特别浓的兴趣,而这个可能也是我写电视剧,而且主要是在历史当中寻找跟历史真实相关的一些蛛丝马迹,就是寻找这些,在这中间发生了特别大的兴趣。这事很奇怪。

    原来我知道老话说,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开始讲古了,就是说过去的事了。实际上民间说的这个讲古就是历史,只不过这个历史是另外一种意义的历史。就是他有一部分在一生的阅读当中发现的历史,还有一部分你也参与这个历史的时候;可以说在一定意义上,这部分变成了你本人已经进入你个人的历史的一个历史。

    这么说有一点像车轱辘话,有一点像一个圈套,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过去写小说可能是在哲学、神学、信仰、思辨在这些方面去创造和虚构,而今天我写电视剧我开始说另外一种虚构,就是和历史本身,和真正的历史本身纠结到一起。过去不是,至少我的写作不是。现在是,但是这部分尽管和历史纠结在一起,实际上在更大意义上也是在一个虚构的状态当中,也是一种虚构式的。实际上是把历史混淆了,在做混淆历史、抹杀历史、甚至……

     

    蓝皮:再造历史?

     

    马原:……甚至再造历史,对,就是这样。

     

    蓝皮:那现在你的写作是这样,你的阅读也是往这个方向靠?

     

    马原:现在跟过去不同的是,因为我一辈子都在阅读,现在是我这一生当中阅读最少的时间,一方面写作的时间相比过去多了,另一方面传统意义上的阅读少了,还有另一方面可能也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比如从去年开始有一个梦想,因为意识到属于你时间正在一天一天的减少,属于你自己的时间,那么时不我待,那么我开始画画。因为我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我就特别希望我做个画家,但事实上我不是一个画家,我尽管画过一点,但从去年开始我就不间隙的画画。

     

    蓝皮:那之前听说你有说过在绘画方面有所发展,这是个人喜好,还是认为视觉比文字更有力量?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呢?

     

    马原:这两个原因都是驱使我今天画画的动力。首先我很多年以前就很看重视觉,我觉得绘画太直接了。

    所以我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就说,我在绘画上,我在大画家那里学到的方法论不少于我在大作家那里学到的方法论。

    就是小说的方法、叙述的方法,我一直说,像马蒂斯、高更他们,波提切利他们给我的艺术方面的滋养,就是对叙事的理解,对存在的理解,丝毫不逊于那些深刻影响我一生的霍桑、拉格洛夫、像我少年时期的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们给我的影响一点都不逊于。

    所以我就说,有时候是我业余,我可能是一个乐盲,但我一定是一个画师,我一生都特别着迷于视觉带给我的那种兴奋、愉悦,我一生都特别……

    那么我后来画画,也和刚才我说到的生活状态的改变,对世界的理解的这种压迫感,就是说个人能实现的梦想时间越来越少,你过了知天命之年,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把你想做的事情留待日后,这时候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是太多了。

    比如说画画这件事要求眼睛,你的眼睛是不是还够用,画画对眼睛的要求非常高,还有眼睛和手之间的距离,你手能不能达到眼睛的要求……

     

    蓝皮:不至于眼高手低。

     

    马原:……对,很容易眼高手低,尤其越往前,年龄越往前,眼高手低的情形越普遍,越自然而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一拖再拖的这个梦想:画画。我终于在去年开始实现了。我买了很多画布、颜料,也画出了一批画,特别开心,状态特别好。

     

    蓝皮:我也非常高兴。 

    刚才你提到很多画家,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家:莫迪利阿尼。我突然觉得你的小说和莫迪利阿尼的感觉非常接近。

     

    马原:莫迪利阿尼,很多年以前我特别喜欢他。但是我过有一个幸运的时刻。我在罗马,罗马也只去过一次,但是当时正好有一个莫迪利阿尼的画展,我在那个画展里边我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些东西。

    挺奇怪的,因为我个人一直很喜欢莫迪利阿尼,你刚才说可能从精神类型上莫迪利阿尼跟我会是比较接近的,但是我到了意大利,尤其是在那段时间里边我每天接触那么多艺术家,我说的艺术家是他们的作品,比如说看到米开朗基罗的作品、看到菲基尼的作品,看到拉斐尔的作品,因为我去了梵蒂冈嘛,看到达芬奇的作品。

    你看了那些作品以后,你突然会觉得莫迪利阿尼尽管曾经在你心里是一个丰碑,是一个非常强悍的视觉艺术家,是一个特别棒的画家,但是你在这个特定的时间里看他的画展,你突然觉得他在那么丰富的罗马,莫迪利阿尼真的很小。真的可以忽略不计,真是特别奇妙。

    就像我个人在很多年里一直特别喜欢毕加索,我去巴黎两次巴黎,第一次我连罗浮宫都没去,因为第一次时间太短,我怕时间都陷到罗浮宫里面,出不来。因为你去了一趟心里不满足,你要去第二趟,你在巴黎时间只有几天时间,但是我还是给自己排出了三四个小时,半天时间去毕加索纪念馆去看。

    那是1997年,我从毕加索博物馆里边沉迷了整整半天时间,当时特别激动,但是我出来以后我突然感慨,我说毕加索尽管非常非常伟大,但是毕加索之于巴黎实在是很渺小,之于巴黎实在是微不足道,就像莫迪利阿尼之于罗马。

    你在巴黎的时候你会觉得毕加索是一个特别勤快的年轻人,一个小伙子,血气方刚,每天都希望自己做点什么事情。你在罗马的时候,看莫迪利阿尼,你会觉得莫迪利阿尼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在方法论上找到一个正确途径的非常风格化的画家而已,他的作品的总和甚至只是一幅画。可以是他那些著名的肖像当中的任意一副,他所有的作品就是一幅画。

    你这么想的时候,你就会觉得真正伟大的是罗马,莫迪利阿尼不过是罗马的一粒沙子。

    真正伟大的是巴黎,而毕加索,一个西班牙人,不过是巴黎的一颗石子。

     

    蓝皮:风格化已经成为当代艺术家的一种捷径,商业社会各方面的因素包括个人能力的影响,它会走这样一条捷径,你自己的画会向哪个方向走?

     

    马原:评论家们聊到一个话题,当代艺术家每个人都希望造风格,他们那种工作方式非常非常有意思,我觉得他们是在商品社会当中他们是一个非常勤奋的赚钱机器,他们任何一类作品他们都努力大量的以拷贝的方式生产。

    比如说张晓刚的画,你总是想张晓刚的某一个系列里面,实际上他们也确实都在画一幅画,至少在一个大的系列里面,他们是同一幅画。

     

    蓝皮:对。

     

    马原:我一个很好的雕塑家朋友,原来他是做具象雕塑的,他在艺术家里很年轻,他给我做过头像,写实的头像铜像,但是他后来做抽象雕塑,做抽象雕塑的过程中他又把抽象雕塑里面的一些元素放到绘画上去。

    他有一段时间我没看见他,然后我再去他那,他居然一下子画了一大批同一种风格的,比如说用宣纸,用一些类似拓片,过去在碑上做拓片的那种方式,做肌理,同时一下子就做了几十幅,二十三十幅,每一幅尺幅也差不多,用的材料也都是单身,都是黑色、灰色,没有彩色。然后在每一幅上尺幅一样,方法论一样,不同的就是这一幅和那一幅所拓的物像、线条有一点差别。

    我去的时候根本分不清他的哪一幅是哪一幅,它是抽象嘛。而我就说你为什么会这样,他就说,当代艺术就是这样,每一个当代艺术家都是强烈的要使自己风格化,风格化的方法之一就是同一种类型的东西,不是做一幅,而是做一批。

    我说你们这种方式我不是特别理解,尽管我现在自己也开始画画,我觉得你们是在市场的需要下画画,和我对绘画的理解不同。

    我觉得我生命当中需要绘画,可能我跟你们不同就是,我并不真的要去当一个画家,而是要当一个画画的人,我说我在画画。他们说我也有快感啊,我说不是。我画画是因为现实世界在我心里有一个把它们还原、把它们复制出来的一个愿望。

    但是他反问我,你写小说的时候不是也在再造世界嘛,再造一个属于你马原的世界嘛,我们在绘画上也在做我们自己的一个再造的世界,我们的创作是这么一种劳动。

    我说,我不知道。我绝不会用相同的方法、相同的篇幅、相同的笔触去画一大堆相似的东西,我绝对做不出来。这也是我一辈子我的作品量比较少,比如说我作为一个小说家,我和我的勤快的同行们相比,我的数量比他们少得多。

    我就不是特别理解,商业社会有这种需要,但是那个不是我的需要,我创作的时候我觉得不行,我不能够。

    比如说我画画的时候我有一个目的,我要当一个风格化特别强的画家,我不管画谁都是画同一幅画。我希望我每一幅画他们都是一个独立的劳动,相对于我其他的画是一个独立的劳动,绝不是一张画的一部分,不知道我的意思有没有表述清楚。

     

    蓝皮:我很清楚,我自己也做过两年的艺术,你说的我完全能够理解。你那个朋友也说到,写作的时候也是再造一个世界,营造了一个马原的世界,这个马原的世界还是一个风格。其实上你朋友说的话有一些道理,就是在写作上面马原的风格,一个强烈的马原风格在里面,那在小说当中。你的这种风格化通过现在的绘画来突破这种风格?潜意识里面有没有这种可能?

     

    马原:不是不是。可能年轻的时候关心形式,但是过了四十岁以后,四十在中国传统意义上被叫做不惑之年,我发现四十岁以后不是特别关心形式,不是特别关心方法论了。因为关心方法论的年龄已经过去了。可能关心的是内容本身,关心内容大于关心形式了。

    这是我个人生命当中的一个体会,四十就是不同于三十二十,在年龄段上,可能五十是四十的一个延展,但是四十绝不是三十的延展。

    这是我对时间的一个理解。也是这个缘故,在四十之前,对于形式非常关注,把方法论作为唯一的价值,方法论就是决定你的劳动的价值。四十以后不这么看了,这是巨大的差别。

    当然我也知道一些比较极端的作家艺术家,他们会一生都不像我,过了四十岁他们仍然执迷于形式,执迷于方法论本身,口若悬河,我可能就不行,我到什么年龄就喜欢说什么话,我属于那种一下子堕入了老套,堕入了没出息的那种,过了四十岁,我突然发现我就是一个四十以后的人,我就是到了不惑之年,就像我前面和你说我现在是知命之年。在不惑之年,在知命之年你会有你在这个年龄的价值,这个事非常清晰的。

     

    蓝皮:视觉对你的影响超过很多小说家,你拍摄死亡的诗意的时候,是不是这种影响的一个迸发?

     

    马原:对,对,对。那一定是这样。我一直对电影这个东西特别着迷。但是这确实是一个特别复杂的事情,你一个人做不了,你一个人能做的非常非常有限,而且在这个事情上你要是真的要往前走,事实上你发现你完全要依赖地域、依赖金钱,要啊依赖很多东西。

    你要讲一个故事,你不可能是在一个对外部没有任何需要、没有任何要求的形势下向前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我在拍电影的过程中,收获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除了它是一个需要许多人共同去做的事情之外,更重要的我得了糖尿病。

    我就是在拍电影的时候的了糖尿病,我一下子就体会到,即使你有了一定的资本,做电影的时候,在经费上你有陈逸飞那么多的钱,你依然可能会像陈逸飞这样被电影这件事累垮。陈逸飞就是在拍电影过程中倒毙了。他即使他有钱,我没有钱,他去做,这件事仍然足以让他……

     

    蓝皮:把他击倒?

     

    马原:……对,把他击倒。这个特别不容易的事情,说实在你看那么多年真正在电影上能够有大成就的人,你在能见的范围内几乎是看不到的。

    虽然在媒体时代,有的很风光,有的是热闹,但事实上真正让你能够打心眼里佩服,至少在中国电影里面,不多,基本上很少。

    我少年时期曾经特别喜欢一个电影,《早春二月》,是柔石小说改编的,谢铁骊导演的,由孙道临、谢芳、上官云珠、高博几个前辈们,他们演绎的很凄美的故事,这个是我少年时期我觉得中国电影里面最了不起的一部;后来我特别喜欢的两部电影,都是冯小刚拍的,一个是《手机》,一个是最近的《非诚勿扰》,我个人特别喜欢。如果说几十年的,中国电影也快有一百年了,我愿意提及的三步电影,有两部是冯小刚的。

     

    蓝皮:我对你的电影《死亡的诗意》还是很有兴趣,你一直在写作,一直也在受绘画大师的影响,那你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文字和视觉这两个东西,哪个对你的电影影响更大?或者说他们二者的关系,在拍摄的过程中你有没有重新考虑过文字和视觉是怎么一个关系?

     

    马原:我这个电影,说起来你刚才问到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但是你问的当时我马上就有答案,这个非常奇怪。我拍的是电影,但事实上对我电影起决定性影响的,不是视觉,而是文字。因为这个是我用两个小说结合到一起,一个是《游神》一个是《死亡的诗意》,用两个小说结合到一起把它拍成了我这部电影。

    不瞒你说,初剪出来的片子非常之长,168分钟,就是两个小时48分钟,是特别长的一个,我是把我电影剧本里面的内容都拍完了,然后如实的根据我的剧本剪出来的长度,就是168分钟。

    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悖论,你既然要拍电影,一定是视觉为先,但是我依据的却是彻头彻尾的两个文字的蓝本。这个也许是我很大的一个错误,我现在在想。

    因为种种原因,这部片子现在搁置在片库里面,没拿出来,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但是我现在回忆一下,也许我一开始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为什么把两个小说拍成了一部电影,我为什么没有专门为电影去写一个剧本,我觉得这个稍微有点奇怪。

    因为我在这之前我是写过电影剧本的,在那之前,我电影的制片人他有一个想法,找到我和陈少红,说一块拍一个电影,我专门为这件事写了一个电影剧本,叫《地雷》。当然后来种种原因这个也没拍嘛,但是我的写作完成了,专门写的电影剧本。

    按道理,我有机会拍一个属于自己的电影,这个时候我应该是专门为这个机会写一个电影剧本,而不应该是改我的小说,这是我——你刚才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想到的一个,我可能是犯了一个错误:如果有机会拍电影我应该专门写一个电影剧本,为视觉去写,不应该为我过去的文学梦去写。

     

    蓝皮:我觉得可能是有一个情结,小说创作的一个情结,你需要通过视觉化来延续或者终结。

     

    马原: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自从有了无厘头以后,有了二十二条军规,有了现代的嘲弄和反讽、自嘲,这个变成我们叙事的主流。

    在这种大趋势下,所有认真的东西都开始变成可笑的了,在美学上转了一个特别大的360度的弯,掉头往回走了,在整个审美上。

     

    蓝皮: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螺旋式的前进吧?

     

    马原:不完全是。实际上刚出二十二条军规的时候,大家没意识到这事有多严重、有多大。但是二十二条军规迅速地在全球盛行,八十年代的时候在全球发行已经是几千万册,就是在全世界各地。全世界各个主要语种都有译文,光是在美国就有两千多万册,这简直是奇迹。

    在这个之后,中国开始出现王朔的东西,后来在电影上又出现周星驰的东西,周星驰的东西本土化以后,又出现了诸如武林外传、疯狂的石头,反正就是颠覆原有的那种以重为美、以悲剧为美的那种价值体系。

    所以我说,我一本正经的去找我青年时期的那种美学的梦想、价值论的梦想,去认认真真的去拍一个悲剧,《死亡的诗意》这么一个悲剧的时候,我实际上是逆大势而动。尽管因为其他的原因它现在没能拿出来,但是如果拿出来,它也是逆势做的一个形式,也许不尽如人意。我现在是这么想,具体的情形因为只有拿出来本身才能说明一切。

     

    蓝皮:那你有没有想过再拍一部新的电影?

     

    马原:我不能够再得一次像糖尿病那么严重的病了,我觉得糖尿病这件事对我的整个生命观起了一个非常大的影响。开始信命了,开始觉得要认真对待身体了,不能太亏待身体。

    过去总是觉得这个臭皮囊是吹不夸的,现在这个想法变化很大,绝不肯再吃一次苦头。像上次拍电影那样,那次我有三个月之久,每天工作都在20小时左右,我每天只有差不多只有4个小时的睡眠,体重掉了20多斤,那简直是不堪回首,我觉得太恐怖了。

     

    蓝皮:那真是一种跟真实、具体、强大的另外一种现实。

     

    马原:是啊。呵呵。

     

    蓝皮:日常阅读,你看不看其他形式的文章?比如博客?

     

    马原:从来没看过。自己没写过,也没看过别人的。我知道大家都在看博客,我也知道徐静蕾的博客是不是有几千万的点击率?

     

    蓝皮:上亿。

     

    马原:上亿的点击率,那我说千万都少说了几位数……

     

    蓝皮:她现在可能两三亿了吧。

     

    马原:你看看这种写作的影响之大啊。

     

    蓝皮:我在做互联网,知道其中的一些原因,商业上的炒作,和运营商有一些关系。

    但是现在的博客确实有很多因为博客这种形式,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降低写作和传播的成本,那这样很多有想法、有思想、有智慧的人,他们选择了这种形式以后,他们的作品得到了很大的一个传播。

     

    马原:这个我相信。就像最早的痞子蔡,我们在参与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我在最近几届都提出,我们这些评委都太老了,我们忽视网络这个平台的巨大影响,因为在我们这个视线当中,一直没对,至少文学意义上,在网络文学这块上,没给他应有的重视。

    你比如说在网络平台上,出现了几个奇迹,比如安妮宝贝,比如像写《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的慕容雪村,这个作家还入围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的年度小说家,他是候选人之一。

    我就说我们应该给他们重视,毕竟他们是在网络这个平台上在更显示民意,在这个层面上成长并且强大起来的文学,我希望这些评委们能够给他们足够的重视,当然这仅仅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提议而已,事实上他们没得到应有的重视。

     

    蓝皮:现在这个时代,我们刚才谈到的互联网的信息量非常大,现在很多的阅读是一种对以前阅读的消解,我认为,他有恶搞、调侃,以前当初阅读大师的时候,你应该是有一种梦想的,想把这些作品进行传播,那这种以精神享受为目的的阅读现在已经成为奢侈品……

     

    马原:对,这个我特别有同感。

     

    蓝皮:……这个时候对于阅读,对于大家的阅读,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个人的看法?

     

    马原:我一直不是个海量阅读的人,我尽管一生都在阅读,但是我绝大部分方向都在作品上,比如说小说、诗、剧本,我大部分阅读都在这个领域,包括绘画。

    那么我就一直有一个说法:我不读活人的东西,因为读活人的东西是在沙里淘金嘛,读死人的东西很省力,你直接去占有那些真金白银……

     

    蓝皮:这是个捷径。

     

    马原:……对,是捷径嘛,因为时间本身已经做了淘洗,把那些优秀的东西留下来,把那些沙子都排开了,你直接得到的是真金。

    因为我说人生苦短,人一生没有多少时间,有时候你年轻力壮的时候你会觉得你的时间是无限的,实际根本不是,你的一生用于阅读的时间读不完今天一天里出版的书籍,你相信吗?一天出版的,就是中文的文学方面的杂志、报刊、图书,你一天出版的东西你一生都阅读不完,你根本没有可能穷尽。

    所以我不做沙里淘金的事情,在很多年里都是这样,但是我知道今天这个互联网像你刚才说的,互联网太便捷了,这里你能找到任何领域的内容,都可以成为你的阅读。

    现在有很多网虫,我跟你说有另外一种网虫,不是我们传统说的那些网虫,另外一些网虫,比如说媒体人,有很多媒体人他们已经变成网虫了,他们到单位上班,他们先把自己挂到网上,然后随时随地浏览这个浏览那个,就是每一天做的事情。

    不要说他们在文学里寻找,他们在事件里,已经把自己完全迷失掉了。他们在信息当中已经把自己完全淹没到沙滩里面了,或者是淹没到海洋当中了,因为那个是无尽无休的,永远也没有止境的,那种海量信息。

    所以我个人,在这个时代,我不愿意去说服别人了,我只能越来越跟自己说,在一个阅读可以无限的时间里面,你的有限生命一定把阅读更窄、更专业、更个人,因为这样你才可能在你及其有限的阅读时间里面个人收获更大,更有价值意义。

    所以我因为我在当老师,我越来越觉得不要好为人师,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所以我越来越不教人家怎么去有效阅读。

    那么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你做了就做了,你自己也没为这个后悔,比如说我讲阅读大师的时候我是希望把这些大家、名著,以我的方式对他们做一个梳理,做一个经验的记录。但是现在比如说89年以前开始这件事情,如果放到三年两年以前,我就不会做。

    这就是我最近几年中断了阅读大师这个系列的写作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我不愿意把很个人的价值论转移到别人身上去,强加给别人。

     

    蓝皮:刚才你提了一点,希望把自己有限的生命和注意力集中到很专业的地方,自己的一个方向上面,是不是这样理解?

     

    马原:对。

     

    蓝皮:我自己在做互联网,有这方面的一些发言权,因为技术的发展,可以通过技术来实现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在海量信息中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而且越来越专业,而且他是有连续性的,这块咱们以后见面再沟通吧。

     

    马原:你说的这个我有感触。因为我在这几年的剧本写作里面,我特别借助我的一个学生,一个徒弟,他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我有任何事情都问他,他马上就能告诉我。因为他借助互联网。你想知道什么事情,他都会迅速在互联网上把我的需要给我。

    所以你刚才说的这个我有自己的体会,尽管我自己不去利用互联网,但是事实上我也受惠于互联网,间接的受惠于互联网,因为我徒弟他利用互联网随时随地把我要的任何事情都能给我,我觉得这已经是像你刚才说的,他可以非常专业,非常有方向性,因为他太便捷了嘛。

    而这种事情在过去时无法想象的,比如说我需要某个领域的一个专门的知识或者这方面的故事,我要去找,要去图书馆,这是个多么复杂的事情……

     

    蓝皮:成本非常大。

     

    马原:……对,成本非常大。但是今天我有很复杂的需要,我徒弟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告诉我,是这样,是这样,是这样。你刚才说的那种互联网带来的大幅度的降低成本,时间成本、技术成本,我已经有一点……这个东西确实是太厉害了。

     

    蓝皮:互联网这块我还有一个问题,美国加州大学的一位教授,他用一种叫做“音乐智能实验”的程序谱了一段模仿肖邦风格的马祖卡舞曲,骗过了很多肖邦迷。那么如果有一天,一位对马原小说痴迷的程序员,用程序来写作一部马原风格的小说,你会怎么看?

     

    马原:现在看是完全可能的。比如说我们在我们过去每个人的具体生活里面,我们都听到一些精彩的段子,但是我们现在知道,用同样的方法确实可以便捷的出很多精彩的段子,比如说我们通过手机,我们就知道太多的段子了。

    而好多段子,我们自己知道,尤其是像我这个职业,我特别清楚它是某一类型的段子,而这个类型的段子,你掌握了方法论你就可以复制,你就可以做出若干类似的段子来,而这些段子同样精彩。

    在这个意义上说,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形,作曲以肖邦的方法论,从程序的这个角度去作曲,或者是在小说方法论上,以马原的小说方法论在电脑程序的意义上去写小说,完全可能出现效果各方面都可以乱真的拷贝作品出来。我相信这个绝对不成问题,这个一定是可能的。

    你看整个文学历史上,堂吉诃德只有一部,好兵帅克只有一部、二十二条军规只有一部,但是这三部小说实际上变成了一个链条,我们今天看具有这个链条风格的东西就太多了,电影里面的大话西游,电视剧里面的武林外传,都属于这种风格的,而且他们的精彩程度也接近了这些名著。

    而这些名著在文学历史当中,全世界范围内几百年里面的结晶,但是你看现在已经被批量的拷贝出来,疯狂的石头也好,武林外传也好,包括馒头血案,他们整个方法论都是我刚才说的,二十二条军规的方法论,好兵帅克的方法论,所以你刚才说的那种假想的可能性,实际上我们已经在类比当中已经可以看到了。

     

    蓝皮:如果你真的看到一篇,和你自己写的东西非常接近,甚至你自己都迷糊了,他已经模仿到这个程度,这样的一篇小说,但是他是用程序来写的,你是什么样的反应?

     

    马原:呵呵,我觉得这世界就太精彩了嘛,我会很开心。当年八十年代的时候,有些作家被指,说学马原啊什么的,当时我是很开心的,至少有一点,你个人创造了一种方法论,你个人设定了一个标准,被认可了,开始有人复制拷贝,这是莫大的愉快,说心里话……

     

    蓝皮:不管是人在拷贝,还是机器在拷贝。

     

    马原:……对,对,不管是谁在拷贝,这都是一个特别开心的事情。我没把自己这一辈子做的事情看得多么了不起,我从来也没以为我马原可以不朽。但是至少有一点我知道,我曾经为这个世界贡献了马原个人的、与影响了我的前辈们不太一样的东西,我在小说里面曾经有过一点贡献,我很为这个满足,不能说是自豪,我自己很满足。因为毕竟能添一块打着你马原印记的砖头,这个本身已经是非常难非常难的事情了。而且,如果我不谦虚的说,可能这件事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蓝皮:但是你做到了。

    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理想主义。你认为你那个时代的理想主义是什么?然后,你觉得现在这个时代的理想主义是什么?

     

    马原:我实际上挺认同昆德拉——昆德拉不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作家,但是我很认同他的一个归纳,他的那本著名的书……

     

    蓝皮: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马原:那么我自己长大的那个时代,从我少年时期建立起来的美学理想实际是重的、是悲剧的,我喜欢,包括流行曲我都喜欢那些忧伤的歌。我知道那个东西尽管有永恒性,就是我说重的、感伤的、悲剧的东西有永恒性,但确实轻更有力量。喜剧更有力量,笑更有力量。

    我的同乡赵本山和小沈阳实际上他们的艺术早已消解了传统的价值,早已把传统的价值炸得粉碎,他们最后只留下笑本身,小沈阳多精彩呀,居然把十几亿弄得前仰后合,不瞒你说,我现在海南有时候去大卖场,在大润发或者家乐福里面,他们为了招揽顾客,他们在商场里面,面积那么巨大,人流量那么大的空间里面,他们就整段整段的放小沈阳,所有的顾客全要在一家,然后跟着小沈阳的表演段落哈哈大笑,开心的。呵呵。

    一开始不是有一些什么比较官方的意见说他太低俗嘛,他就提供一个笑,那个笑走进了所有人的心,所以小沈阳在一夜之间窜红,而且红到一发不可收,而且你现在可以看到,小沈阳这个红,不是今天红,一定会一直会红下去,就像赵本山一直会红下来一样,赵本山给中国人民带来笑声已经是是带来将近二十年了,对吧?小沈阳也会一直带下去。

     

    蓝皮:不过我觉得这个和这个时代的理想主义还是有差距的。

     

    马原:不,不,没有差距。过去说“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人是在更多的时间里面人没有笑声,“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也就是说人在生命当中大概只有十之一二里面才可能有笑。

    但是今天人们突然意识到,你能笑,能让你开心,能让你笑,你就尽情的笑,这么想的时候,这个意义的理想主义我觉得非常之宽泛,非常之有魔力,差不多是可以永远不间歇的延伸下去。永远不间歇的延伸下去,人一定是希望自己生命当中的笑声十常八九,但是事就是人没有那么多笑。

    所以我说,那种完全,你知道我们东北话说的“哎呀,他笑得心里没个啥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伤心啊、什么担心啊、什么操心啊、什么揪心啊……跟心相关联的词汇全部都被排解掉了。只剩笑了。

     

    蓝皮:但是我个人,我自己认为自己是比较理想主义的,我也喜欢赵本山、小沈阳这样的一些东西,他能给我愉悦、开心,但是就像我自己一样,和我同类的一些人,还是有一种追求,这种追求,我理解的理想主义想要去做一个什么事情,那现在我们这样的一拨人,当然我的范围还是在我这个行业里面,还是想追求更自由、更开放的,通过自己的方式让其他人更自由更开放,又同样不断地往前滚,更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我觉得这个理想主义可能和你刚才谈到有一些不同。

     

    马原:恩,确实不一样。你说的时候实际上,你说的理想主义和……我不知道你的年龄,但是我觉得可能和你的现在的年龄是吻合的。我说我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我可能也会觉得做事会更重要,尤其是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让你自己内心特别自由,特别舒展,这个事情更重要。

    可能是因为年龄关系,因为身体出了故障之后,我对生活的要求、想法都不一样了。你刚才说的话的时候,是眼下的马原和以前的马原、或者是和比我年轻的朋友们,显得特别明显的不同吧,现在我想。

     

    蓝皮:刚才你这么一说,好像又联系到一块去了,好像又一脉相承了,你当年那个时代,你想做的也是更自由心灵更开放,更舒畅。

     

    马原:对,现在我觉得这个东西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可能重要的是太具体的一些快乐,看到我新生儿子的小脸,我去骑骑单车,闻闻海风的气息,反正就是就那么感官上的那些快乐,在我今天就是无上的快乐。这个真的是无上的快乐。说实在,如果在电视上出现小沈阳,那我一定,哪怕我看过八遍了,我还要看第九遍,哪怕是一个人,我跟着电视里边的观众一块开心的大笑一场,我觉得这特别过瘾,特别好。

     

    蓝皮: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我觉得以前的马原是比较形式主义的,或者我们理解的马原是比较形式主义的,现在的马原才是真正的马原。

     

    马原:呵呵,都是。

     

    蓝皮:我听说你喜欢看好莱坞大片?

     

    马原:对,一直都喜欢。

     

    蓝皮:很早以前?

     

    马原:对,对对,我一直喜欢比如说布鲁斯威利斯,不但我喜欢,我甚至把这种喜欢传到了我儿子那里,我大儿子二十二岁,我儿子也是十足的布鲁斯威利斯迷,布鲁斯威利斯还是这个大片时代的一个巨星之一嘛。

    很多非常好看的电影,因为电影走入大片时代现在也不过这么二十多年的时间嘛,在这之前人们概念里大片意识还不是特别强,而且那些大片可能也不是我们喜欢的,像《出水芙蓉》这种,大制造的。

    但是这些都不是我们这些人喜欢的,后来我就发现大片概念确定以后,事实上由一些巨星支撑的嘛,从凯文科斯特纳、布鲁斯威利斯、包括……史泰龙我不是太喜欢,施瓦辛格我也不太喜欢,包括伊斯特伍德我喜欢,当然他们是前辈了,老一辈了,包括他当导演拍的一部电影,我都挺喜欢的。

     

    蓝皮:阿尔帕西诺呢?

     

    马原:阿尔帕西诺我太喜欢了,我讲课、讲座什么的我经常讲他的《闻香识女人》,我经常讲,我喜欢这部电影甚至超过了教父系列,超过他演的黑帮片,他是我以为电影史上最伟大的男演员。如果说有三个,其中一个一定有他,另外两个是谁我还得想一下。

     

    蓝皮:还有一些大片当中的稍微小众一点的你喜欢吗?比如昆汀。

     

    马原:昆汀·塔伦蒂诺?在我心目中他还不错,但不是最了不起的,我还是更了不起的,更通俗的,比如说阿甘啊,泰坦尼克啊,这些票房更厉害的,包括斯皮尔伯格。我非常喜欢斯皮尔伯格,我觉得他在想象力上是我特别特别喜欢的一个导演。

     

    蓝皮:恩,他很多面。

     

    马原:《太阳帝国》、《辛德勒名单》、《大兵瑞恩》这种十足的悲剧,又可以拍那种十足的喜剧。那种惊悚啊、闹剧啊,都厉害,这家伙非常厉害。在我心里,他们真正了不起。

    我一直不喜欢像王家卫这样的导演,好像想法很多,云里雾里的,比如像他的东邪西毒,像他的张曼玉老换衣服,换了很多套那部叫啥?对,花样年华。什么2046啊,我觉得莫名其妙。我特别不喜欢这类电影。

     

    蓝皮:这块喜好我们很接近,他的东西我也最初在学生时代比较喜欢,特别文艺……

     

    马原:他跟我年龄差不多,他的电影如果说有过一点喜欢的,重庆森林我有一点喜欢,重庆森林的方法论和我有点像嘛,就是在一个故事里面有几个不同的单元,段落式的,而且故事本身也还清晰,就是之前没人玩过。他后来的东西就玩得太过了嘛,尤其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个东邪西毒……

     

    蓝皮:他就是走形式感了嘛。

     

    马原:……搞了一大群明星,专门给你弄得莫名其妙,这种。

     

    蓝皮:他是从之前的真实走向形式,而你是从形式走向真实,你当然不喜欢他。

     

    马原:电影我最喜欢的两个导演一个是奥逊·威尔斯、一个是安东尼奥尼,一人一部好电影,奥逊·威尔斯可能这一辈子就一部电影吧《公民凯恩》,对我而言。安东尼奥尼对我来说,实际上只有一部《放大》,他其他的电影我评价也不高,包括《云上的日子》、《红色沙漠》、《奇遇》,我评价都不太高,但是在我心目中《放大》是绝唱、绝响。

    如果说跟他们还有一点接近的实际上一辈子拍了两部电影的曼彻夫斯基《暴雨将至》,这也是我个人特别喜欢的电影。《暴雨将至》是典型的属于我个人偏好的电影,我知道它在电影史上地位没有那么高,没有《放大》《公民凯恩》那么高,但是我个人以为他是最具独创性的电影。

     

    蓝皮:国内的导演呢?

     

    马原:之前说了,我特别喜欢冯小刚的两部,但是冯小刚早年的电影我也不是太喜欢,但是他搞贺岁片以后的东西我慢慢开始喜欢了。包括他早期电视剧也有那种往深刻里走的迹象,这都是我不喜欢的。

    我觉得《手机》特别了不起,《手机》是特别了不起的一部电影,我个人以为《手机》可能再放100年拿出来放的话还是会非常开心。

    《手机》解决的是很大的一个哲学问题,就是现代技术全部努力都是要缩短人之间的距离,但是《手机》告诉我们,人不需要距离太近,零距离不是人真正需要的。

    因为我自己拍过电影,我知道人和人之间,正常人之间需要的距离是中景,中景也就是半身这个距离,在镜头里面半身的这个距离。为什么呢?这个在生活当中,人和人之间离一米多两米左右,人和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近景,除了情人之间,你和你自己父母都不需要近景,近景的距离实际上是在一米左右,一米左右太近了,两个人说话,除了情侣之间可以在一米之内说话,普通人不习惯一米之内的说话,更不需要特写。特写基本上就是脸对脸。你能想象一个人和你脸对脸、三五公分这个距离跟你聊天吗?你完全不可以想象。

     

    蓝皮:恩,对。

     

    马原:所以我说,《手机》解决的是距离问题,提醒人们、告诫人们距离太近了不行,人和人距离太近了绝对不行。呵呵,这个特别精彩。在这一点上,手机是一个看上去挺通俗的故事,实际上他是人状况很大的一个哲学。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问题。非常非常好的一个电影。呵呵。

     

    蓝皮:现在这种比较放松比较真实的状态下,我想你也不太可能去关注当年和你一起先锋写作的这一批人的作品了吧?

     

    马原:之前我和你说过,我不太读活人的东西,在小说上。但是可能因为你自己就在那段历史当中,那段历史当中的一些亲历者都是变成你的熟人朋友,在这段时间里面我读了一些,但是我基本都停留在最初的印象里面,包括先锋写作的先锋作家,他们九十年代以后的东西我基本上都没太读。

    如果说有一个人我读得比较多,就是王朔。因为王朔的写作和我四十岁以后的心境比较接近。我挺关心王朔说的那些事情。还有一个人就是余华,倍受争议的《兄弟》我特别喜欢。

    我觉得《兄弟》写得特别好,非常好,他解决一个在不认真读小说的年代里面小说阅读问题,他解决得非常好,是一个很好看的小说。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但是偏偏是文学当中的精英们对他最多非议,我觉得特别,我真的是认为这是一部特别好的小说,因为人们在生活里面已经不认真读小说的时候,他解决了这个阅读问题,这是个特别难的问题,很多人都在这里面做尝试,但确实是多数人都没有真正解决这个被阅读的问题,但是被余华解决得比较好。

     

    蓝皮:有机会有时间的话,希望你到昆明走一走。

     

    马原:行啊,行,有机会会去,前几年还经常去,现在动得少了嘛。

    -------------------------
    马原是我青少年时期最喜欢的小说家,几年前有幸给他做了个访谈,发表在《江南》杂志上,现在看到的版本由朋友“咕咚来了”挖掘整理,感谢!

  • 自言、自思与自行 - [某某某]

    2016-08-29

    Tag:

    文化才是人与人沟通的最大障碍。

    文化差异导致语言和行为的差异。这种差异形成了在同一语言体系下、同一语境下与他人的阻隔。

    社会需要人与人沟通、交流、合作。但文化差异造成的阻碍怎么解决?

    所以发明了经济学、律法等等通用规律。这些是超越文化的巴比伦通天塔。

    除了社会发展的硬需求,人还有彼此认同的精神需求。文化差异凸显得更明显了。

    寻找认同感便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通过长尾理论寻找同类群体,这个群体中的沟通成本较低,可较快获得认同感。可行吗?也许吧。

    二是放弃语言层面的沟通,用行为交流。行为与文化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密。这个可行性更强。

    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放弃寻找,自言自语,或者自言与自思、自行相互对话,彼此验证。

    阅读亦是第三种方法。

  • 做一个自由的人 - [我们的爱啊]

    201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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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儿子的成人礼寄语

    儿子,今年是你人生的一个转折点,除了高考、毕业、继续深造之外,更重要的是,你还将升级为一名成年人,从而在法律意义上享有一个公民的所有权利、义务和责任。这种变化无论你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它终要发生。也许你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我想给你一些建议,希望能帮助你顺利转换,自信前行。

    我希望你做一个自由的人。

    自由有很多定义,我比较中意的说法是:可以自我支配,凭借自由意志而行动,并为自身的行为负责。
    其中有几个关键词:“支配”“意志”“行动”“负责”。
    对此,我是这样理解的:

    作为成年人,你拥有支配自己的权利。能否充分行使这种权利,要看你是否具备某些条件和基础。
    我认为最重要的基础是身体健康。它的重要性你已经意识到了,因为你已经在找机会健身,但我认为,身体健康不仅仅在于外形的匀称和协调,它更体现在内部机能的合理运行,这就需要你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性、规律的作息安排、均衡的营养摄入以及充分合理的体能运动,同时,还要学会保护好身体,包括自己在内,任何人都不能去伤害它……这些行为将帮助你获得一个健康的身体,在此基础上,你才能够很好地支配它、使用它。否则,你可能很早就需要花费无尽的精力和时间去对抗疾病和痛苦,那时,自由便成了奢望,对吗?

    “意志”是一种心理状态,它决定自由的边界。通俗来讲,它就是你精神世界的大小。你如果思想陈旧、保守、甘于做井底之蛙,那么你将很难理解他人的行为,无法接受与己迥异的思维方式,最终只能造就一个方寸之地的精神牢笼。而如果你能开放、包容、摒弃种种成见,用辽阔的视野去打量自己、观察世界,你不但可以扩张自己精神领域,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个诗意的世界。你看,思想开放的魅力多大啊。
    想让自己的思想变得开放,我建议你在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中多读书、乱读书。书读得多,才有量变到质变的提升;书读得杂,才能做到兼听则明,而不是固执己见。慢慢的,书读得多了,读得杂了,你自然能扩大自己思想的疆界,再加上不间断的思考练习,你便会在其中找寻到适合自己的门类和真正的兴趣点。如果你有幸找到了,该做什么呢?行动!

    有句话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行”既是对阅读的检验,也是对思考的实践,更重要的是,行动必须有明确的指向性,具体来说,你起码应该掌握一项生存技能,通过这项技能,你能自给自足,而且逐渐变得生活无忧,最终实现财务自由,至此,你拥有的健康身体和开放包容的精神世界,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不然,空有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好身板有何意义?只会夸夸其谈却在生活中捉襟见肘谈何自由?
    从会阅读到能思考不难,但从能思考到勤行动不易。毕竟前者只是大脑皮层的神经活动,后者却需要一以贯之的坚持,而且在这个分工日趋精细化的时代,行动能否有效,还需要无数人的协助与支持。所以,你一定要迈出行动的第一步,坚持下去,甚至牺牲休闲时光也在所不惜,一点一滴积累,并在专注之余,不断提升与人相处的能力,最终向着自立与自由前行。

    最后我想说说“负责”二字。你在生活中的任何一种选择,都会有相应的成本,接受这个成本,就是“负责”的含义。打个比方,上学时选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么你将收获较差的考试成绩;坚持一万小时定律,你可能会失去一些休闲时光;与人相处时自视清高,你可能会得到众人有意无意的远离;按时作息勤于锻炼,你就会得到相对健康的身体……这是简单的逻辑推理。但重点是,作为即将成年的你,不管什么成本或者代价,都是你选择的结果,你要学会承担。

    儿子,说得这么严肃,是因为你即将告别男孩这个称谓,我尝试用更成熟、更平等的男人的交流方式来与你沟通。严肃并不意味着疏离,你要记住,无论你未来生活在何处,从事何种职业,拥有怎样的家庭,我们都会永远支持你,爱你。这才是我最重要的表达。

    儿子,祝你早日成长为一个自由的人!

  • 无品味,不青年! - [商业乱谈]

    2015-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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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品味,不青年!”

    这是我为锤子科技即将发布的低价位手机策划的宣传语。最终是否采用我不知道,但我花了点时间精力来做这个事,所以要说道说道。

    锤子科技在宣传语征集方案中提到,这是一款面向年轻人的智能手机。宣传语须准确传达所强调的设计美感和功能上的易用,朗朗上口并易于激发年轻人的情感共鸣。

    先梳理关键词:
    1、年轻人;2、智能手机;3、美感;4、易用性;5、朗朗上口;6、共鸣。

    我为每个关键词至少画了一张思维导图。在“智能手机”的思维导图里,问题出现了:什么是手机?罗永浩想做的是什么?手机有什么样的发展逻辑?这个问题我用《手机作为“身份产品”的发展逻辑》这篇文章解决了:不同的手机厂商有自己的手机研发逻辑,但老罗做的是“身份产品”。这个点比较关键,因为它和“年轻人”联系在一起了:年轻本来就是一种身份,虽然稍显模糊。

    那么,“新青年”怎样?当年这个词可是发聋振聩的啊。暂定。

    但是“身份”这个词怎么表现?

    继续思维导图。与“身份”相关的词跳出来了:品位、地位。差不多啦。接下来是怎么与“青年”结合。新品位,新青年?不成。“新”可是广告界的大忌啊。

    到底用什么来代替他妈的这个“新”字?脑子里面闪过2008年网易做的年度策划“无跟贴,不新闻”。嗯哼,就是它了。

    “无品位,不青年”。不错吧?但和“品位”相仿的还有个词:“品味”。区别在哪?知乎上已有人作答:「品味」跟「品位」有何区别?使用时需要注意什么?。看完后想必更信任这句:“无品味,不青年!”

    品味,把尝试、审美、鉴赏力一网打尽。能喜欢锤子手机的年轻人,确实有鉴赏力。能让具有鉴赏力的年轻人喜欢的手机,是不是已经隐含了它的品质、美感和情感共鸣呢?我以为然。

  • 儿子在成长期(逆反期这个定义不准确,弃之),不服“管”,让我困惑多多。鉴于大多数家长在这个时期的主要事业都是“青少年教育”,不妨研究一下,试看有无解决之道,也算抛砖引玉。

    1、“成长期”是什么?
    从生理和心理角度来看,人在成长期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反权威,二是去依赖。无人免俗。
    反权威的本质是“打倒”;去依赖的本质是“逃离”。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就算成人了。
    既然要“打倒”和“逃离”,孩子肯定很难接受家长的意见和建议。而家长基于惯性和对自身权威性的坚持,又不会轻易放弃“管”。
    所以成长期最坏的结果是相互对立:家长因为管不了而不“管”;孩子因为反感“管”而走向放纵。
    然后,家长一是自怨自艾,挫败感甚强,而孩子,缺少了这一重要时期来自长辈的指导,非常遗憾。双输。

    2、“管”是什么?
    显然,成长期的孩子和家长对于“管”的理解迥异,界限也模糊。
    “管”至少应该包含两个概念:教育、约束。
    一般来说,家长倾向于前者,而孩子更认可约束这个定义。
    那就需要合并同类项,结果应该是“关爱”。这个结果应该没人反对吧。
    关键在于界限。让家长和孩子分别定义“关爱”,结果也不会相同。
    一个要拉,一个要放;一个要打倒,一个要重塑,怎么可能相同。
    此路不通,我觉得对立双方无法找到最优选项。怎么办?先卖个关子往下看。

    3、“管”的目的?
    当前家长“管”孩子的原因无非三种:被优胜劣汰的世界强迫,被财富即成功的论调裹挟,被自己并不如意的人生刺激。这三个原因综合起来叫做“三观”: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
    这样的三观正确吗?不正确。因为二八定律的缘故,优秀总是有限的,财富总是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人生总是充满遗憾的。家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自己的孩子逃离二八定律。
    那么,这三观之外还有其他“观”吗?有。审美观。

    4、审美观的作用?
    良好的审美观可以让孩子知道美、感受美、向往美、创造美。
    请问孩子会排斥美妙音乐、优秀影片和引人入胜的课外书吗?会拒绝美食、旅游和游戏吗?不会。
    所以对美的向往不需要强迫、说教、约束,提供机会即可。绝无造成对立的可能。
    对于一个有良好审美观的孩子,家长还担心什么呢?
    所以,帮助孩子建立良好的审美观,这就是“管”的最不坏的选项。
    如来!

  • 1、手机最初满足人的工具需求:通讯。
    这是一个强需求,是对固话的大革命。
    随后增加的短信功能也在强化其通讯功能。
    工具本质是耐用性,所以诺基亚崛起,黑莓与paml保持强势。
    这个阶段的手机以小为佳,符合工具制造逻辑。
    由于高成本高售价造成的稀缺性,手机从问世之日起便烙上了“身份产品”的标签。

    2、伴随摩尔定律而来的是传统手机的大众化,“身份产品”的特性日渐式微。
    乔布斯出手了。
    如果从移动电话的概念来看,乔布斯并没有重新定义手机,他重塑的是个人移动智能设备和“身份产品”。
    苹果创世之初就是典型的“身份产品”,你听听当年果粉对苹果电脑的溢美之词及洋洋自得即可明了。
    “身份产品”最大的特性是稀缺性。稀缺性是可以人为创造的,比如提高售价。当然高价需要相应的品质与其匹配,毋庸赘言。
    iOS的相对封闭性更多是为了获取更高溢价,即所谓一流企业做标准,同样的司马昭之心。
    既然是“身份产品”,手机作为工具的耐用性自然被弱化,排在头位的逻辑是工业美学、易用性和……大屏!

    3、比iOS略晚,google正式推出了android系统。
    动机论不必多言,客观上android的出现确实避免了iPhone一家独大。如果世界上只有iPhone手机,想想都恐怖。
    google走一贯的开放路线。开放的趋势必然是大众化,这与苹果对iPhone作为“身份产品”的定义相悖。
    开放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策略,而“身份产品”是产品定位,一旦“身份产品”大众化,身份识别模糊,则高溢价状态不可维系。
    所以iPhone用户激增的后果必然是“身份产品”属性式微,时间长短而已。这不是预言,是商业逻辑。
    而开放的android则催生了不计其数的中小型手机厂商崛起并对iPhone成围攻之势。

    4、其中就有小米,背靠android系统,顺应摩尔定律,把握用户趋势,从苹果和三星的垄断市场中杀出一片天。
    小米也算是革命者,其一,让普罗大众都能用上拿得出手的手机,这就革了智能手机厂商的命。之前靠规模优势垄断资源获取高溢价的时代将一去不返,至少趋势已然凸显。
    其二,提升了智能手机的内涵,即个人终端的通道价值。这一点小米当然不是先驱,但它可能是在这个逻辑下布局、发展得最有潜力的一家公司。
    个人终端还不够,它还看上了家庭终端。所以小米电视出世。
    至于“身份产品”这个标签,在创业之初就被小米扔得老远。“为发烧而生”,当不得真。
    如果仅从渠道盈利的角度看,小米其实是在革腾讯的命,砸QQ的饭碗。
    不如换个名词:“生态链”。

    5、但业界仍有异类前行在身份产品的老路上,它叫“锤子科技”,掌舵者罗永浩。
    说异类,是因为根据前面阐述的产品逻辑,目前的方向应该是生态链,而非身份产品,从这个逻辑来看,硬件必须快速覆盖用户,从而达到控制海量终端的目的。怎样快速?如何海量?说好听点,叫“性价比”;说难听点,叫便宜。这个时候,老罗眼中仍是从前高品质高溢价的iPhone,这个靶,瞄得不太准。
    另一个异类之处,是老罗试图在这个毫无个性的时代重新定义“身份产品”。端倪就是“情怀”二字以及T1在工业美学上的努力,再加上最初的售价定位。
    “身份产品”重不重要?答案是肯定的。从蛮荒年代至今,“身份”二字的含金量与独特性一直是人类孜孜不倦的追求。但由于在手机领域,苹果定义的“身份产品”已经变身为大众产品,老罗重拾这个概念,也许只能做到小众化的“身份识别”了。
    老罗能否借助长尾理论打赢这场战争?我理性乐观,心怀敬意。

  • 刚收到豆瓣发来的邮件,告知阿尔法城即将关闭,有点唏嘘。我在这个虚拟城市里曾经投入不少精力打理了两个小店,但从去年开始,我用豆瓣的账号一直没法登录阿尔法城,再试也无果,给豆瓣发站内信没有回复,向阿尔法城的微博帐号发私信也无效。唉,考虑到豆瓣近年在移动领域毫无章法的行为,联想到豆瓣网边走边停的运营状况,无语。

    贴出当年阿尔法城内《花城小报》对我的采访,以示纪念——

    《这个大叔有点萌》

    就在不久以前,市中心的那块风水宝地上,平地一声雷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以一个惊人的价钱拿下了one park 4号,自此那个叫做“侧身的贾薇”的小店闯入了大家的视野。于此同时,该店开创了市中心店铺200+的天价租金的历史。

    此后,在那片热土上,租金就再也没有低过200。无可厚非的是,“侧身的贾薇”引领了一个争抢市中心黄金店铺的潮流,而且打着穷钓丝勿近的招牌!

    就在“侧身的贾薇”入驻one park 4号后不久,一家名为“之声·子渊”的新店也以高价入驻在了三坊58号,市中心四大店铺之一。

    经过查访,小编惊奇的发现“侧身的贾薇”和“之声·子渊”竟是同一个人所开,而更让小编惊奇的是,这两家店的店主是个叫蓝皮的大叔,而这两家店分别是大叔以自己妻子和儿子的名义所开,店里展示的内容也是妻子和儿子的作品。

    这无疑激起了小编莫大的好奇心。

    在阿尔法城,这个满大街都是未成年和小资小众的城市里,有那么一个大叔,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在城里建了两个小店,一个店里放着自己以生日礼物的名义送给妻子的诗集,一个店里放着自己儿子生活中的画作和日记。然后以高价拍得市中心黄金店铺,兴奋得大呼小叫招呼妻子和儿子来看。

    这个大叔有点萌!!

        

    鉴于对这个低调的有爱大叔的好奇心,小编对大叔进行了采访,以下是采访内容:

    问题一:当年“侧身的贾薇”在市中心一战成名,以350个阿圆的高价拍下市中心黄金店铺,开创了阿花城高价店租的历史,这一点不知道您有没有意识?本人受阿花城众店主嘱托,想问一下您,这350个阿圆您是存下来的还是通过其他渠道来的? 
    答:1、开创了阿尔法城的高价店租?我现在才知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花了这么多阿圆?【不止我知道,当时候可是轰动了半个阿尔法城】
    2、这350阿圆来得有点意外,按我的理解,某天阿尔法城系统出错了,我拼命捡啊捡,当天就有很可观的进账。 【这是人品问题么。。。原来我的人品果真有问题】

    问题二:您的小店在来市中心之前一直都在查令十字街低调存在,据了解你也是上一任的查令街长,是什么原因促使您把小店转移到市中心呢?而且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攻占市中心? 
    答:市中心关注度高,我想让老婆和儿子的店铺能够被更多人看到,这点小小的虚荣心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之前我曾经竞拍过市中心的同一位置,但在最后一秒竞拍完毕后系统出错(官方做了解释并给予了赔偿),结果我竞拍失败,这让我有点情绪,所以…… 

    问题三:您来阿花城多长时间了?是不是阿花城原著居民?如果是,您认为现在的阿花城与以前的阿花城相比有什么值得珍惜但是丢失了的地方呢? 
    答:来阿尔法城很久了,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所以不晓得是否算原住民。相比从前的阿尔法城,我认为小豆改成阿尔法圆怪怪的,另外,现在租铺面成了资本游戏,这个我不喜欢,但又能理解,因为虚拟城市的法则和现实肯定是一样的,只是苦了后来者…… 

    问题四:您觉得自己是不是个浪漫的人? 
    答:我觉得是,不过我儿子显然不这么看。哈哈    

    问题五:贾薇是您的妻子?“侧身的贾薇”这个小店在您心中是怎样一个存在?
    答:贾薇是我老婆。我爱她,希望把她的作品分享给更多朋友。小店就是这样一个载体。

    问题六:“侧身的贾薇”小店里有这样一条规矩,如果想免费得到这本诗集,可以给您写一封手笔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想法呢? 
    答:这是甄别真假读者的一个办法。如果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去认真读一本诗集?    

    问题七:“之声·子渊”小店是您儿子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这个小店在您心中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答;当然是我的意思啦,他对这个小店不感冒(或者装作不感冒)。这个小店的开设依然是出于爱,我儿子很有天赋,但不够自信,希望大家的关注能给他多些自信。    

    问题八:在我看来,您是一个浪漫的人,在网络里经营着妻子和儿子的生活,这些事情您的妻子和儿子是持怎样的态度呢? 
    答:他们心领,但不是特别感冒,即便我花了很多阿圆租下黄金铺面并大呼小叫,他们也表现得很淡定。

    从以上报道中可以看出,这个蓝皮大叔是个有萌点的有爱大叔。小报之所以会做这样一期报道,主要是觉得大叔的行为和态度很有爱,在城里绝对是一道低调的风景线。

    现在蓝皮大叔和他的妻子贾薇女士住在查令十字街456和457号,“侧身的贾薇”小店和“之声·子渊”小店也被大叔撤出了市中心,分别在时光里32号和三坊32号,如果有兴趣了解这个大叔以及他那两个有爱小店的居民,可以速去勾搭。

    -------------以上由小报特约记者Amo整理报道

  • 下文是我很久前在知乎的帖子,关于“Smartisan OS 发布后,为什么很多人嘲笑罗永浩?”的回答。转贴表示对老罗的再次支持。

    大部分人的逻辑如下:
    1、因为老罗是外行;
    2、所以外行不能成事;
    3、不能成事还高调;
    4、所以就应该嘲讽。

    但我的逻辑不同:
    1、老罗看似外行,实则是对用户需求和用户体验极度敏感并能提供解决方案的内行;
    2、做事需要资源,老罗一无业内人脉,二无行业经验,他找到的资源是自身的影响力和口才,所以显得高调;
    3、低调是中国人美德么?其实换个角度说是为了在成事不足之后的退路,一个不需要退路的人有错么?
    4、一个从无到有,短短两年做出一款国内目前最棒手机的人,是牛人;
    5、一个被当做外行的人成事了,却被痛骂、嘲讽和诅咒。这个逻辑……?
    6、从用户角度,我很喜欢T1的外观、细节和锤子系统的人性化设计。